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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宁 - 有关你的那些日子总是像情书一样

有关你的那些日子总是像情书一样
  
丁宁
  
  
第一章
  
  我跟涅的故事开始的很奇异,说它奇异是因为从这个开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下文。我挖着鼻孔经过的时候他正在折磨一只虫子,用一个充满水的注射器戳穿一只蚱蜢,然后一推,那绿汪汪的虫子倾刻嫩黄黄的死掉了。接着那个注射器就充满了不知从哪个破罐子里抽来的的黑糊糊的水,嫩黄的蚱蜢再次被戳穿,不过这次的一推引来了一阵机械的挣扎,它脱离了涅的手,在地上爬了一米,不动了。我挖着鼻孔接着走我的路。
  
  他那时还是个孩子。涅同学毫不热情,但是有头脑,学校里冰冷的墨守成规让他厌烦,只有浦原教授照亮他中间色调的生活。
  
  只有浦原教授照亮他中间色调的生活,你们听听这句话有多迷人。就为了能自我陶醉自我崇拜的这一句我当了生物老师,不过当时涅只逃生物课,这就是生活。
  
  现在回想起来对于我这种不务正业,京乐看的很清楚。“我甚至,”他说:“尤其在那男孩的身上,看到了你目空一切的傲慢。喜助。”
  “那跟我无关,春水。我没遇见他之前他就是这样了。而且那不是傲慢,而是不存在,在学校里,如果他在窗前,你会只看见窗子。”
  “但你只要看见了他……”
  好吧,我承认,即使他站在街角,他也显得很傲慢。他是一个所谓很难让一般人对他有好感的人。
  你在向我暗示你不是一般的人吗?
  我笑了起来。可我的确喜欢他。
  
  “涅同学,能不能向我解释一下你只逃生物课的理由?”这种教师腔痛苦的让我只想大笑,但我还是得这么说话。
  “这个学校所有的生物老师加起来也没有我知道的多。”
  “给点面子嘛,我是新来的老师,跟他们可不一样。”
  涅并没有露出不信任的样子,他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云朵儿。“好吧,”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蜘蛛,“让我们看看这位小博士到底知道多少……说出这只蜘蛛的名字。”
  小小的情绪在涅金色的瞳孔中跃动了一下。他带着挖苦的口气说:“这是你自己造的蜘蛛。”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所有的蜘蛛,可我没见过这种。所以一定是你造的。
  所以我要你说出它的名字。
  ……
  更新你的蜘蛛数据库吧,它的名字是浦原670。
  
  “好吧涅,普通的生物课让你觉得漫长难熬,我就在办公室给你上课。”
  “浦原670是一种反细胞构成性的蜘蛛,它的细胞构成与一切蜘蛛相反。”我拿过来一个关着一只蜘蛛的容器,把670丢进去,密封好。“看好了。涅。”
  他看着670与普通蜘蛛接触后一瞬间整个密封空间被爆炸充满,容器剧烈的晃动,内壁有小块状脱落。“如果在正常空间下,这种爆炸波及的半径是200米。”我补充。
  
  “你听好。涅。我不想重复关于生物能的知识,今天只说一个概念就是细胞记忆体。”他又转头去看云朵。
  “普通状态下,生物能比核能要强大的多,但生物能比核能所受的束缚更大。从我目前的研究我只能说,每个生物细胞中似乎本身都存在一种记忆体,这种记忆体束缚着细胞中生物能的一切作用。这种记忆非常完整,包括如何让能量实现一个细胞的生与死。但这个记忆也跟人的记忆一样,有明有暗,有显有隐。举个例子,癌就是忘了怎么去死的细胞。”
  “让细胞解体并释放自己的生物能的能量,是也需要一定的生物能激发的……”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蜘蛛细胞里的记忆体瞬间唤醒了另一个蜘蛛细胞里自毁并释放能量的记忆?”涅打断我。
  “没错……”“那也就是说可以有另外一种记忆体可以唤醒让细胞重新整合为原来那只蜘蛛的记忆?”涅的思维像我想象的那样锐利。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这涉及到唤醒时的能量耗损和释放。没有能量交换的唤醒是没有的,所以你说的重新整合目前生物部分我还不能够实现。而别的东西……”我找出一块金属,“记忆金属是可以实现的。”
  我朝那块金属上敲了一个凹坑,倒上液体,金属就又恢复到原来的平整了。
  “当然生物的复原也不是没可能……,”我开扯了:“地狱值班的每一殿阎罗小指甲都习惯留很长,集齐了十殿阎罗的小指指甲就是转轮界大门的钥匙,你可以在地狱值班的阎罗上班的时候请他们喝茶,时间长了他们就会都把小指指甲借给你,你打开了转轮界的大门之后就让转轮王把每一界的界隙拧一下,然后时间就会倒流,生物就会复原……”涅早已经不见了,于是我就发感想唉呀呀不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不礼貌哇,涅小朋友哇您需要改一改哇。
  
  
第二章
  
  当然不久我就发现,这里没有什么中间色调的生活。他的世界一片黑暗,也根本不屑照亮。然后你们就问我涅这朵小乌云就这样飘进了我的生活?我就只能扭捏的告诉你们……不是乌云啊……其实……。当然我那朵浑身裹满闪电的小云朵会变成桃红色也是最近的事情,每当他把因哭泣而潮红发烫的脸颊贴在我的肩窝冰冰凉时,我就会想生活啊真美好,请你停一停吧。下回再做什么样的春药呢?
  可当时可不是这样。养一朵乌云很不容易,您要知道。但凡乌云都有一颗潮湿的心,太干会随风而去,太湿又会化雨而逝,于是我天天给我的小云朵儿吹吹干晒晒太阳通通风浇浇水去去电晾晾暖还捆住他的云脚系在我的心上生怕他被风吹跑。不过他除了想死想自残想杀人想逃想发脾气之外就是对我完全熟视无睹,就像他最初见到我那样。
  
  后来涅进入了青春期,眼眸澄明剔透,垂下眼帘时会睫毛轻颤,温柔的像鸽子一样。这时候的涅留着朋克头,下巴上钉着环,喜欢去人间出任务的时候站在后排的椅背上看电影,在实验室里放很吵的音乐。
  这时候的涅开始出现长时间的精神崩溃,其中的一次让他毁了自己的耳朵,从那次以后他不再听歌。
  这时候的涅开始向我抱怨西流魂街的小屁孩儿们老拦住他问他喜不喜欢什么down by gov,他总是跳脚不要以为我梳朋克头就喜欢车库!我喜欢工业噪音!明白吗我最恨那些因为制作质量不行就说我们只看创作质量的乐队,他们就像他们自己所说那样全是垃圾垃圾!
  这时候的涅总散发着一片甜苹果味儿。
  
  比较来说,涅那时比较容易交谈,尤其内容如果是奚落我的话他更为感兴趣。翻开我当时的记事本可以看到我总结的“小涅崩溃之三步骤”:
  第一阶段。台词:为什么!?为什么!!?
  动作:摔东西砸器具杀人放火奸淫掳掠肢解碎尸无恶不作令人发指究竟是哪一个完全看当时的心情环境和所处的位置。
  第二阶段。台词:我恨我自己……
  动作:静坐静站静躺。一般在案发现场。
  第三阶段。台词:我恨这个世界……
  动作:找一个封闭的地方如柜子等把自己关在里面。
  等他从封闭的地方出来就算恢复正常了。
  
  而与他的谈话一般发生在他表情平静的说:“我已经恨过这个世界了。”之后:
  
  于是我大汗淋漓的醒来发现我依旧在那个叫做尸魂界的电影院里看片子,我仔细辨认发现放的多数都是我导演的电影。那一幕幕的悲欢让前排的观众热泪与大笑交加,拉帮结派,拳脚相向。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影院里的所有的歌舞升平,冷漠的像一个永恒的影评者,我才是真正的观者,一切的观者。他们看着片中的隐藏的我,像看着一个面容模糊的摄影机,一个带着浓烈的智者气息的摄影机,只是我不是一个摄影机也不是一个智者,只是我的悲欢没人看见,我没人看见,人们认为智者不需要被人看见。但我回头的时候,涅就倚在我背后的墙上,表情无聊,望着出口。于是我把自己的心砸碎,用碎片把涅钉在墙上,让他无法离开,因为他站的位置和表情让我知道,他眼中有我只是因为他对这个影院和发生的一切比我更不感兴趣,更会随时离开,我想留住他,只有他能看见真正的我。
  
  于是涅在打碎一个试管后接住我的话茬往下说:“在接下来的片子中浦原大导演用超后现实主义手法吃果果(赤裸裸)地描写他与被钉在墙上的涅之间的性爱片断。极尽各种手段和技巧,用按传统手法看来毫无意义的广角镜头、摄远镜头甚至变焦镜头的推拉摇跟全方位立体式的使这场性爱显得既冗长又充满主观化和情绪性。该片断在整个80分钟的片中占了接近20分钟,但最天才之处在于该片最后用了一个长达10分钟的长镜头对准影院的出口,浦原在这个长镜头中左进右出也只不过花了半秒钟时间,其他时间在视觉上几乎是一个影院出口的静桢画面。而音轨上只是浦原走向影院出口和离开的脚步声。值得注意的是脚步声里夹杂着呻吟,这种极度痛苦中带着快感余韵的呻吟在渐行渐远的脚步中显得格外孤独,直至完全消失。现在由本片的第二男主角涅对本片主演兼导演的浦原大捣进行采访。 ”
  
  我露出赞许的神色:“我不得不说,您在片中的本色演出实在太棒了,完美的无可挑剔。既然您叫我浦原大捣就证明您也是我的粉丝会的成员之一。涅,其实我想听听粉丝们对我这部片子的看法。”
  
  “啊,坦白的说,部分FANS因为您这部片子的题材和内容而痛心疾首,而另一部分则眼中含着热泪叫到:‘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浦原!一如我们猜想的那样!!’这部片子在影迷心目中成为了第七代粉红cult的代表作同时也是扛鼎之作。您的‘深入骨髓!泪流满面!!’同好会在一本收录了有关该片所有的评论后起名为《每一天我醒来怎么都是湿的》的同人志中更是下结论道:‘只有这部片子才是真正的粉红!真正的cult!只有这部片子才有资格成为某个人群口中经典中的经典!某个人群口中恶俗中的恶俗!!’。您对FANS们的反应怎么看?”
  
  于是我微笑:“非常欣慰。老实说官方对于这部片子的评价并不是很好,在《超呀,后呀,或你们叫什么?》这篇文章里,我的片子做为超后现实主义的代表被批评为好斗的、蛮横无理的……净是这一类的形容词。他们认为以我的视角拍一个场景,再用我的视角里的观众的视角拍几部电影,再用那放着的电影中的零碎情节讲一个故事实在是太强迫观看,因为加上了三层的干扰信息,就像透过三个敞开的窗户看屋内的情况,对叙事毫无意义,但这部片子的问题就在于,无论如何也只是哗众取宠、仅求形式的标新立异却又不能被指出来,因为无法看下去的观众会立刻被指责为根本不配来看这部电影。他自称他只看到一部摄影机机位摆放糟糕的有关一个电影院内部情况的粗糙纪录片,这真不幸。”
  
  涅于是很吃惊的样子:“哦,对不起让您想起前进道路上的伤心事是我的不对。可我认为那位评论者确实应该被指责为不配来看这部电影。那我们来谈论一下这部片子之前的六部曲吧。我个人感觉前三部属于威胁喜剧,后三部程度不同地探讨了记忆及记忆的失落,爱情及爱情的缺失。《风景》和《沉默》可被视为过渡性作品,您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我摊手:“我不能回头看自己的作品并对其作出任何评价。从你所说的话来看,我发现在我的后期作品与早期作品之间可以做出某些区分,但是,难道任何创作者的作品都不总是那么回事?”
  
  ……………………
  
  就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在这种闲扯的情节中充当过很多角色,除了知名导演外还当过如捡垃圾的,卖冰棍的,艺术家,色情小说作家,广告师,推销员,狗仔队,甚至流浪狗和手推车小摇鼓。涅也一样。这种闲扯全靠随机应变的能力,事情的起因是我要涅当我的助手,可他讨厌清洁实验用品之类的杂活儿,这种闲扯的意义就在它的规则是是谁接不下去了就负责清洁一个星期的实验用具,所以我们两个一般都越战越勇,直到几个甚至十几个小时后其中一个睡着为止,当然睡着也算输了。我睡着的理由很简单,黑暗中涅自残时发出的快意的喘息和自慰时发出的痛苦的呜咽,是我在失眠时在抚摸同样黑暗的空气时的唯一依据,我猜测着他身上的每一条伤。
  
  那些日子像乱云飞渡一样从涅那蓝的像高原天空般的发丝中转瞬即逝了。我预感到我面临着些什么。
  
  
第三章
  
  涅进入了成熟期,时间似乎琢磨去了他身体上那种可称为青春的一切的鲜艳的酸涩光泽,留下的更加醇醇诱人。
  这时的涅眉目深邃,瞳孔由澄黄变成了蜜一般的琥珀,发色蓝的像深海,苍白的手指尽头半段黑色指甲隐隐反光。
  这时的涅神经质的睁大眼睛时还能映出年轻时代遗留下的一切暴戾的痕迹,但此时上他的狂躁已经被时间抚平了,他像我担忧的那样,退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时的涅终日沉默,不再开口浦原浦原的跟我抬杠,不再理会我在实验室偶尔像宣读经文般念色情小说。
  
  而这时的涅渐渐建立了自己的研究体系,我终于看见在那扇门前徘徊太久的我身后又伸过来涅的手。于是我说,打开吧,科学的禁忌之门,凭我一个人也许真的不行,可现在这里有两个疯子了。
  
  涅在看到我那个计划时用那种一惯挖苦的口气说:技术开发局新设杂交实验田部,部长浦原。
  “以虚为本的虚和死神的杂交,以死神为本的死神和虚的杂交。以人为本的人和虚的杂交……下来会不会有虚人、死神人、人死神?浦原你难道想做一个既是灵子结构又是质子结构的生物体?”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事实上我对质子结构物体的兴趣并不在于它能不能跟灵子同时存在,我感兴趣的是,能不能让它们成为平行存在的个体,一个带动支持另一个。就拿人类来说,比如一个不再有因果之链锁起来的灵魂和身体,身体直接自由控制灵魂,直接更新灵子的代谢。那将会是……”
  “第一个完全自由的人~”涅甚至吹了声口哨:“决定自己的生死,决定自己的一切。听起来真迷人。你第一个计划怎么样了?”
  “理论上已经完成了。现在的问题是,将虚的部分组织死神化的能量转换器(崩玉)在完成转换的时候会释放出大量生物能,普通的虚似乎并不能承受并消化这个能量冲击的度……但在我的计算内,这个能量度大虚是可以承受的。”
  “而你又跟大虚不熟。所以先在空气中放出气味,让先嗅出的人替你完成这个计划的实践部分。”
  “一点没错。所以只欠东风的我下来要研究的就是,质子脱离因果之链的方法。”
  “而你又知道我最恨有控制灵子能力的灭却师。”
  “是你自己说你第一次自杀是因为被一个灭却师女孩儿给甩了。”
  “我又没用要否认什么的语气……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实验的认真度和投入度。”
  “认真度百分之百,投入……”我坚起拇指:“全力。老规矩,我负责生物物理,你负责生物化学。”
  涅伸过拇指点在我的指尖上:“那对我的许可度就是百分之百罗?那就让我用研究的方式……杀光他们吧。真碍眼。可我现在手头上还有点别的……”
  “你的生物体复原技术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我问。
  “完成的部分都是可以做出来的,还有些根本没法做下去。现在有两个难题:第一脑部细胞超过一定的缺失度就不能整合,第二整合需要的时间仍然太长……先不说这个……”涅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你那样频繁的出入人间不会被怀疑吗?”
  “这简单,造个东西出来让他们流放我就好了……”
  “然后再逃到人间去,搞成不想去流放地的样子掩人耳目……顺便把一大堆人拉下水……”涅挖苦的口气又来了。
  “没办法,人贱人爱嘛……太帅了搞得他们非要帮我。”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了无缰的勇气,只要有涅在我就觉得我可以朝一切的下一个奔去,实现我心中那个被人类称为刺激成长的本能——贪婪。时隔多年我依然记得夜一知道我在做什么之后那一声怒喝:“为什么!?喜助!你想当造物吗?!!”她很爱我,无条件支持我,盲目的让我知道我可以放肆到做任何事。所以我只对她一个人低声解释并不为什么,我也不想当造物,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但可惜这个世界上不会问这个为什么的只有涅,更可惜这个世界上问的人我解释了他们也不懂,不问的人我根本无需解释,所以何不省下话语,让我在这个世界上谈情说爱。
  
  “衣裳顺水漂去的同时晚霞烧红了她的脸,贞德的目光紧贴着她的腰臀,她伸出那女英雄的手臂,把艾莎掼倒在湿滑的青苔上。之后所有的战栗与泪水都在企求着一位拯救者的到来。但天堂的门还是被逐扇的打开,终于艾莎明白不会有一位翩翩而至的白马王子事实上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来。今天之后她只能绝望的爱上此刻索取她身体的那个女人。”我含情脉脉的念着小说:“涅,我们也来试一试吧,我不会让任何白马王子打扰我们的……”
  
  然后涅就从一大堆器械里面回过头来,把我吓的反射性站的板儿直。
  
  “你想听实话吗?”涅问我。
  我点头又摇头:“我只是随便说说你知道你以前从来没理过我所以让我有点得意忘形了以后我决不再这样在你做实验的时候在一旁打扰你了啊哈哈哈。”
  “实话告诉你吧,”涅又回过头去做实验:“我至今没把自己阉了的原因就是,那会使我的身体在半年之内生成大量的性激素并导致累积性紊乱,会刺激得让我在一年半时间之内只想跟你这个老混蛋上床。你满意了吧。听见了就滚出去浦原。”
  我一脸哀愁的咬着指甲:“不,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你知道我很柏拉图,性只是隐瞒我对爱的渴望的一种方式……告诉我……告诉我你对我的爱情……”
  涅又回过头。
  于是我这回一脸诚挚的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您大人大量我现在就滚出去您知道我这人喜欢闹着玩……”
  
  “好吧,爱情。”涅把手中的东西摔在一边转过身来。他点点头:“今天我在跟浦原谈论爱情。你读那本小说的那一页是因为那一页被翻的最皱,你没看开头和结尾就认为你知道它在讲什么,告诉我,浦原,为什么艾莎会觉得她的爱情绝望。”
  我低下头翻着那本书:“这对我不公平,涅,你知道我像你说的那样没看开头结尾。我只想谈论爱情……你现在在跟我谈论文学。我想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之间的,现在站在这里的我们。”
  涅拿起一个容器玩弄着:“艾莎觉得绝望是因为贞德是骑着马带着剑来到她那个小村庄的,这就意味着她必定会在某一天离去,然后死去,不再回来。”涅放下容器,“我是在谈论我们。浦原,我的被害妄想症让我觉得你一直在逼我、逼我、逼得我无处可退逼我爱上你,逼得我穷途末路逼我说爱你。当然这一点错都没有。但我的爱情是个悖论。如果我不说我爱你,你就不给我爱。如果我说了,你就立刻转身离去。没错浦原,你就是这种王八蛋。”
  
  我本可以笑笑说这确实是你的被害妄想症我会在你身边一辈子,可我知道他知道空鹤已经把我准备逃亡的路线逐一演练。
  
  幽灵在我的夜里恸哭只是为了让我想起他是我的爱人,可我如果想起了他就死了,一如我承认的那样我爱过他他现在是幽灵,之后被爱过的幽灵满足了心愿立刻烟消云散。所以整夜整夜我双唇紧闭听着我爱过的人的哭声,我的世界至少还有幽灵,还有哭声,我绝口不提爱情。
  
  我躺在楼顶翻到小说的最后一页看那个开头般的结局:艾莎看到她坐在那些男人们中间,那些战士们中间,沉默地微笑着。后来嘈杂和混乱平息了,忧伤的乐曲模糊了那些男人们的眼睛,但她仍然盯着前方,眼睛就像一对金褐色的珍珠,那光洁的额头闪着奇异的光,她是艾莎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傍晚的时候她跟艾莎要水喝,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于这个女人,她会言听计从。艾莎问她是哪里人,避免直视她的眼睛,她说了艾莎不知道的一个小城。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如今死在战场上。(我们不得不说这只是情人们之间美好的愿望,艾莎永远无法知晓她的爱人所受的折磨。)艾莎对战场一无所知,除了风沙和疟疾的传说。她对政治斗争漠不关心,也突然不爱自己的村庄,因为那个女人不住在这里。
  我翻过最后一页,看见年轻时的涅留在上面的笔迹。
  
  嘴巴里叼着棵草我
  打发着我的时光
  草已经穿过
  嘴巴我
  杀死我的时光
  草长得已经
  穿过他的嘴巴我的
  父亲跟我谈坟墓
  我的

  
  于是那天以后我依然坐在白天看云朵,躺在夜里唱情歌。我告诉西流魂街街角那个大娘我此生的梦想就是带着我的蓝发金眼的猪头,住在西流魂街边儿那个前有小溪后有田的房子里,生一个足球队,我当队长。黄昏的时候我抱着孩子在院子里同时晒月亮和太阳,听着涅在屋子里乒乒乓乓的砸东西说我毁了他的整个人生。夜晚我尽情抚摸着他平坦的胸挺起的乳珠,听着他一边高潮一边咒骂我做的太多射的太深又会让他怀孕是个畜生。早上的时候我让他给我刮胡子,看他叫孩子们起床穿衣喂饭送上学忙不过来又气又急用刮胡子刀在我脸上划口子。中午的时候他怄气不做饭饿得孩子们直哭我一边肚子咕咕叫一边认真的考虑晚上是不是再要一个孩子。那个涅一定会勾引街上的每一个男人让我每天妒嫉的像活在地狱里,那个涅一定会张开双腿等我等的不耐烦诅咒着我的名字说要折磨我一辈子,那个涅一定会在最耀眼的星空下也会脱口而出说他明天一早就离开我,那个涅一定会在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裸着雪白的背伏在我胸膛上睡的香甜。那个涅一定会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像这样把最幸福的哀愁注满我的心。
  
  
第四章
  
  之后有一段时间涅显得极其疲惫。我问他在做什么,他回答说练卍解。我说你想离开技术局去当番队队长?他说当那个干什么我想去趟地狱界。
  
  这个事件的结局就是造就了当年了那个爆笑TOP10尸魂界本年度第十大经典笑话:浦原用了三天时间学会卍解,劈裂了界山,劈烂了地狱界的大门,劈碎了川人阁,见了忘川当天值班的忆神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真不是来踢场子的,把我的云朵儿还给我我就走。”后来还有第二句:“我身上没带现金,一切损失费要麻烦您跟我回一趟尸魂界,您回地狱界的车费我负责报销。”
  
  “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们都在胡说。”我矜持地一边喝茶一边摆手。
  “那是怎样的?”浮竹好奇的目光让京乐忍不住也帮腔:“说说吧。”
  “当时我把川人阁劈成一片瓦砾后,我冲进去揪住坐在废墟里的当班忆神,吼道——”我捏细嗓子:“把我的云朵儿还给我~~~”浮竹把水给喷了出来。
  “就这一句,传说中的第二句我可没说。其实呢……”我接着胡扯:“忘川的关闸就是一个打碟机,那忆神的工作就是DJ,让忘川往前流的节奏是嘭嚓咚,往后退的节奏是喀啦啦,当天那位当班的忆神生的面若满月,眼似双星,霜雪披肩,颇有我们尸魂界第一帅哥十四郎的风范……”浮竹笑的开始咳了。
  “但此刻却在我的红姬之下吓得玉山将颓,慌慌张拿出打碟机关闸,纤纤玉手一拨,只听喀啦喀啦啦喀啦喀啦啦那忘川便巨浪翻腾一退三千里,真可谓是飞流直上三千尺,疑似银河回九天。”
  京乐赶忙把他那从来不穿袜子的咸鱼鞋脱下来递给我:“各位看官,究竟这忘川退后三千里又是什么光景,究竟这上天入地霹雳闪电帅到没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浦原喜助能不能救出他的小云朵儿……”我拿着咸鱼鞋在桌上一拍:“且听我下回分解。”
  
  于是京乐就一边给笑的岔了气儿的浮竹揉肚子一边埋怨我:“妒嫉我们老夫老妻也不是这个妒嫉法儿啊……”
  我则蹙眉叹息:“你哪知道老夫少妻的难处呢……”
  
  跟涅在一起的确让我委屈。我总是,被涅在任何情况下指责有一颗自由的心,是一个总会离开的人。我的离开,只在他视线内,多数是因为我撒娇成性,只想让他没空的时候想想我,有空的时候找找我,让他牵挂着我迁就着我,把我宠的像个玩的不想回家的顽童。事实上他才是那个随时随刻甚至会在我转头眨间的瞬间永远永远离开我的人,事实上我明白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不会让他留恋,包括我的爱。
  
  死亡。我可以带着嘲弄的目光来看这个越来越向我们每一个人逼近的挥舞着长镰刀的收割者,但我完全没办法把栖身于我所爱的人身旁的那些阴郁的收割者看成是一种滑稽戏,我知道涅被他们吸引。其实我一听就知道涅要去地狱界是为取忘川之水,其实我知道那东西可以洗掉脑细胞的所有记忆体不管缺失率重新复原,其实我当时只哦了一声知道他除了想完成实验别的什么也没想。
  
  然后等涅走了我就神经病的练卍解,我等了一天了。之后我等了第二天。我练成了卍解了,已经过去三天。于是我知道涅果然迷上了那个布满乌云和黑色闪电的地方,迷上了躺在忘川里让河水舔去自己的一切记忆熔进河水的感觉,他果然不会再回来了。
  
  哪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找寻,三重忘川蒸腾我什么都找不见,我站不起来只是在岸边哭得狼狈透顶。
  
  之后我几乎完全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懒床,直到有一天门被推开涅站在那里说:“我回来了。对不起。”
  
  涅初夜的泪水渐渐平息了我的暴怒,那天晚上涅的润滑剂是是我做的天堂春药系列中最坏心眼的一种“地狱天堂”。我感觉自己一次又一次把他弄裂的瞬间他就会抽泣着高潮,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夜一样对自己生活中所有的一切心满意足。
  
  我当上了十二番队的队长。实验彻底完成,尸魂界每一个角落的空气中都含着我的阴谋导火线被点燃的气味,我猜出了那个或许比我更加无畏的人,我听着火线的声音,准备着我将要投出的烟雾弹。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这时的涅少数时间都在因为我不给他春药的配方所以自己研究着做春药,多数时间在应付我的胡搅蛮缠和纵欲无度。
  “普通的会导致皮下毛细血管充血的药物,普通的松弛剂,普通的拿我的技术做的会从有机转成无机的液体。”涅叨叨着:“就是这个东西会附在内壁上,形成新的粘膜,然后又非常容易裂开……做爱的时候就会感觉自己被弄裂了一样刺激……又完全不会疼痛……裂开的粘膜会快速复原用的也是我的技术……”
  “然后你想问我什么?”我问涅。
  “然后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做出来的东西就不如你的那个地狱天堂……应该效果是完全一样的,可是用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有那么刺激……缺什么东西吗?你不告诉我就不能提示我一下……”
  “这个东西是我对你性幻想最严重的时候做的。提示完毕。”
  “真小气,好吧,我想用我自己的这个跟你做一次比较一下。”
  我抬眼看见涅满怀期待的样子把笑闷死在肚子里:“对不起,浦原现在不在。”
  “那你是谁?”
  “我是浦原新开发的床上用品,名字叫仿真浦原版全功能自慰器。”
  “那好,就是你了,床上用品你卖多少钱?”
  “我不售只租,租金很贵。”
  涅开始笑着瞪我:“哪有那么罗里八嗦的,有多贵我照付。赶紧介绍自己怎么用。”
  “我品质优良,用法跟普通自慰器差不多。左脚五个脚趾头管强度,分别是低档,中低档,中档,中高档,高档。右脚五个脚趾头管方式,分别是旋转,抽插,震动……”我还没说完涅就把我拖上床开始剥光光。
  “要我自己来吗?”涅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废话,我是自慰器,当然要自己来。”我好想笑好想笑好想笑的嘴型在进入涅身体的一瞬间变得只能变成无声的叹息让那种要被柔软和火热融化了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往全身。“小涅……你好棒……又湿又热……”
  然后他没反应。我睁开眼睛看见他仰着头咬着嘴唇慢慢让身体把我含的更深。“小涅,不能这样嘛,你也要张开嘴说,你好大好棒之类的话才好嘛……”
  涅低下头,颊上的红晕已经抹了淡淡一层:“可你一点也不大。”
  我立刻受打击。“小涅好过份……”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涅伏在我的肩膀上,呼吸的热气醺着我的耳朵:“我觉得你在吃壮阳药……每次好像都比上次长一些……明明觉得已经够上次那么深了但是总是会被顶到更深的地方……每次都有又被你戳破了的感觉……”于是我觉得自己似乎涨的又长了一些。这是怎样的虚荣心啊。
  “那这次有没有又被我戳破呢?”我吮着涅的唇把自己完全没入他的身体。他嘤咛着要求我把曲起腿让他好够着我的脚趾头。
  “好色色,一开始就摸最高档的脚趾头……”我抚着他的背,把他同样也是修长的性器捕在掌中细细蹂躏:“不过摸也没用,我下面的开关键都坏掉了。”
  “刚才……还说自己品质优良……”
  “没办法,浦原一向是个骗子,他要我那样做自我介绍。不过我的手指头还有十个功能键。”
  “功能键……”涅动起来后的声音里也开始含着身体上下摩擦所带来的那种水声:“那哪根指头……会让你……高潮呢……”
  “自己来猜。”我吻着他的脖子。
  “是不是……左手无名指……呢?”涅柔声问到。我的心顿时软的像芝士蛋糕一样。
  “不对吗?……那就是……”涅边用手指抚摸着我的左手指缝边抬头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我的心顿时软的像十只小涅光着白白的脚丫跑过的像沙滩那么大的芝士蛋糕一样。
  我只好打挺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让第一下撞击就把他弄裂使他高潮。
  涅只好喘着要求我把他前面干脆捆起来,这样的高潮让他根本没法研究药效了。
  我说我是自慰器不会干这种复杂的事情,想研究就在裂开的时候拼命忍住别射出来。
  涅还想争辩什么不过以后只能说出类似于啊……啊……嗯……碰……碰到了……啊……又……又……裂开了的话。我最喜欢听他这么说话,包括说话前的锁眉娇呼和说话后的甜美叹息。
  第二天涅就又叨叨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这个…….我就只好告诉他第一那药里都加了我的气味,浦原味精炒出来的小涅才好吃。第二那是初夜,初夜的滋味能跟平时一样吗?涅就叨叨我就想做出初夜的滋味……于是我就说这唔其实这名字听起来不错,下一个春药系列就叫滋味,第一款就叫初夜的滋味,第二款就叫第二夜的滋味,然后一直到最后一夜。涅就说最后那一夜来个比较有颠覆性的名字怎么样?比如叫世界末日的滋味?我回答道,蛮好!
  
  我曾经在什么时候听到某个人问我,那场声势浩大的审判对我的心理有没有不良影响,我说唔审判?有这回事儿吗?哦哦像我心理素质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鸟影响。事实上是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那场审判发生的时候我夜夜笙歌幸福的不记得了。涅对这种东西从来不感兴趣,所以我临走的那一天回到实验室,我猜他在那里。
  
  实验室又一次响着音乐,涅边做实验边随着音乐轻轻动着身体,一如在那个在涅的生命中并不存在的童年中坐在秋千上高兴得摇头晃脑的孩童。
  我于是又回到那个阳光斑斓的下午。我看见一个孩子用针筒把存有音乐的有机质注射进一只蚱蜢,它边在地上爬边播放着音乐。那个孩子随着那只音乐虫子轻轻动着身体。我对发生的一切一见钟情。
  
  你内心深处的秘密不是
  为了让什么人去破解
  它最深切最彻底地吸引着我
  可能这就是理由
  说明我那始终不渝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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